春运,车票下隐藏着的一盘大棋

1.作家

老余是个没有什么名气的二线作家。

每年春运,不回乡的他总要买一张极冷门的车票,硬和农民工们挤在一起。

美其名曰“收故事”。

今年,他选择在天门市上车,第二天天亮到达重庆。

“好冷啊,南方少有这样的冬天。”老余冻的直哆嗦,披上早准备好的貂皮外套。

还有三个小时列车才到,老余拿手支着额头,打算小憩会儿。

……

夜半

……

广播:“亲爱的旅客,HQ2333号列车已经到站,请旅客们做好准备,在6号站台上车。”

好奇怪的车次,现在除了D就是G,哪里来的HQ?

顾不了那么多了,老余迷迷糊糊拿起行礼,横冲直撞就往站台里挤。

2.车厢

坐定。

启程……

老余呼了口热气,搓搓手。

还真趟冷门的线路,一节车厢里竟零零落落仅坐了十几个人。

静得虚无。

老余庆幸坐身边的是个白发老者,想必有故事唠吧?

就不知道别人肯不肯说?自己怎么搭话才合适呢?他这样默默的念叨着。

“兄弟,把你的貂给收起来吧?这东西金贵,小心有贼眼热偷了去。再说了,车上有暖气,用不到这个”老者一脸和蔼,善意提醒。

“谢谢老哥提醒。这儿还真不冷。”老余脱下貂放到包里。心中窃喜,不用自己开口搭讪,真免去了许多尴尬。

车厢那头,一西北口音的汉子开始和朋友高谈阔论:“你看嘛,修那么多高铁有哪个用?我们买票还是那么难,那么贵。回家也省不了多少时间……”

老余拿出笔记本,记下带给他灵感的只言片语。

3.老谢

“兄弟,你看着像个文化人儿啊。”老者瞟了眼老余的笔记本,有主动搭话的意思。

这正和了“作家”的心意。

“恩,没错,我就是个写手。你喊我老余吧。”

“哦,老余,你好!我姓谢,人人都管我叫老谢,是个风水师。”

作家知道,一旦他开始自我介绍,就有深聊下去的意愿。

老余:“这倒是个有趣的职业!最近生意应该挺好的吧?”

老谢:“也就凑合着吧。前些年不错。那些房地产老板啊,煤老板啊,都找我看风水,红包一个几万。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喽。老板们也没余粮,我们这行越来越难做。”

老余:“确实啊,这几年,年年都很困难。也难怪刚才那位兄弟抱怨高铁票又贵又难买。以前坐绿皮车的时候,也没见这样。”

老谢晃了晃脑袋,说:“这你可就错怪高铁喽。这春运,里面可藏着大道理哟。”

老余兴致盎然起来:“不就是能涨价更赚钱么?”

老谢明确摇了摇头,手伸到包里寻摸出个Ipad来,说:“你啊,想的太浅了。瞧瞧这个。”

老余:“高铁客流图?给我看这干啥?”

老谢:“再看看这张,春运客流图。你能想到啥?”

老余挠挠头,若有所思:“哎,有点意思,这图,有点像,有点像……说不上来……。”

老谢划了下屏幕:“那再看看这张呢?”

老余大悟:“哦!这不是北斗七星嘛!!”

老谢:“每年春节,热门客流都能自动形成我们风水阵里所谓的天罡北斗阵,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?”

老余:“你等等。你的意思是,还有人刻意安排?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要回家的,谁有那么大能力安排客流的走向?”

老谢:“安排倒不至于,刻意引导一下路线却是有可能的。你是个文化人,说说除夕是怎么回事吧?”

老余:“吕氏春秋说过,中原,是非之地,从炎黄二帝到战国七雄,纷乱千年。土地之下枉死冤魂众多。所谓除夕,就是为了驱疫疬之鬼,保来年太平。”

老谢:“恩。说的没错。当年蚩尤被黄帝战败,其血肉化作了对华夏族的诅咒,称中原每百年必有一乱。于是啊,每年冬至以后,新春之前,趁着阳气微弱。厉鬼借着蚩尤之力横行天下,扰乱人间。家家户户都要放爆竹驱鬼。可这爆竹哪里真的能驱鬼哦?不过吓一吓他们。”

老余:“这都哪朝哪代的事儿了。和高铁有什么关系。”

老谢:“有点耐心,听我说完嘛。历代王朝差不多一百年一乱,两百年一更替。都是因厉鬼阴气聚集,破土而出造成的。”

老余若有所思:“这么说这倒也解释得通。”

老谢:“高铁造好后,每到除夕前一个月,带着人气的客流就自动成形为天罡北斗阵。借天上七位北斗星君的神力,镇压妖邪,驱赶厉鬼。”

老余皱了皱眉:“这也忒邪乎了吧?”

老谢:“咋们再回头看看这张图吧。北斗七星的勺子两端,一端是河南郑州,北方中原文明的起源。一端是重庆,南方巴国文明的起源。七星所在都是中国最繁华都市。勺子的开口正对着西面的酆都。啥意思呢?就是借南北文明茂盛的阳气,将厉鬼赶回巢穴。”

老余:“诶!酆都鬼城的传说我倒是听过,可建三峡大坝的时候,老城不早就被淹了么?

老谢:“哈哈哈。所谓人有人道,鬼有鬼道。最近很流行的虫洞理论,你应该听说过吧?”

老余:“我听过,说是通过了虫洞,就能从一个空间瞬间到达另外一个空间,类似任意门的原理。”

老谢点点头:“对喽。酆都不过是阴阳交接点之一,凡人走阳道,厉鬼走阴道,互不干涉。你们淹掉的,只是阳间的酆都。鬼怪到了那儿,找到那个“虫洞”就直达地府了。”

老余:“原来如此!老谢你慢慢说,让我记录记录。”

老谢越讲越兴奋了:“古书有记载,说这北斗斗柄指北,天下皆冬。而每年到了春运呢,恰好斗柄所在的哈尔滨指着正北方,和天象正巧对应!这显然就是人为设计的!”

老余一边奋笔疾书,一边点头说:“有趣,有趣。”

老谢:“所以高铁修得好啊,我们每年的工作量也大大减轻喽。”

老余顿了下笔,问:“高铁和你们风水师的工作有什么关系?”

老谢这次没打算回答,而是看了看窗外。

列车越开越慢。

老谢长出一口气,扯开了话茬:“行啦!你别记了,记下来也没用!”

老余说:“怎么能没用呢,明年我写个玄幻小说呢,说不定还能一炮而红!”

老谢脸上映出一丝诡异而短暂的微笑,盯着老余沉思片刻。

然后他打开手机,上了12306的APP,说:“你瞧瞧,大半夜的哪里来的天门到重庆车次?”

老余被问傻了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心一惊,笔掉落在地上。却如泥牛入海,没有半点声响。

“那我……?”

“恩,这酆都也到了,跟我走吧?”老谢拍拍老余的肩膀,起身打了个响指。

整个车厢的“人”通通没了意识,僵尸般整齐地向外移动……

4.晨,七时

老余还静静的坐在那儿,貂皮落在地上。

候车站的工作人员几次推搡他不醒,冷静的对同事说:“今年第3个了吧。报警,拨120吧”

急救人员粗略做了些检查,就打算离开:“接下来的事儿让警察处理吧。这天太冷了,心血管疾病突发,凌晨就已经去了,救不回了。”

工作人员打开老余的笔记本,空空荡荡的。

扉页,有一句草书欧阳修的诗:

“其名为鬼车,夜载百鬼凌空游。”

那人默不作声,撕下这页纸,扔进垃圾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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