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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建嵘:反社会人格,最恐怖的发泄

作于:2010年04月25日09:08 于建嵘: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所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、教授 3月23日7时许,福建省南平市实验小学门口,前外科医生郑民生55秒内连续刺杀13名小学生,造成8死5伤的惨痛后果。郑42岁,失业、无房、无妻无子。据其自供的作案原因:一是辞职后工作无着,二是恋爱失败,三是受一些身边人员闲言刺激。这些并非很特别的原因,却引发了震惊全国的南平血案。4月8日,一审当庭宣判郑民生故意杀人罪成立,依法判处死刑。 这是近年来发生的又一起十分严重的个体极端事件。但这起案件既不同于邓玉娇式的“自卫性抗争”、唐福珍式的“自残性维权”,也与马加爵、杨佳式的“报复性攻击”有明显差别。笔者将它称为“泄愤性暴力”。它的主要特征是,行凶者心中对社会有诸多不满,但却没有“合理”的明确仇恨;他泄愤的目标不是侵犯他的人,也不是公权力,而是更柔弱者,如郑案中缺乏反抗能力的小学生;作为绝望的“失败者”,残杀无辜报复社会成了自我实现的手段,为此值得付出生命的代价。南平血案的严重性其实并不在于受害者是小学生,也不在于伤亡人数的多少,最关键的是攻击目标具有放大性,使每个无辜者都有沦为暴力受害者的可能,因此是一个兼具动向性和标志性的事件。 南平血案的第二天,笔者正好到了福州,在和当地党政干部的交谈中,感觉这种类型的暴力由于其攻击目标的不特定性,给当地带来了一片恐惧。这很容易理解。社会问题增多,社会群体的分裂带来的冷漠和隔阂,正在造就大批潜在的郑民生,不知道哪一个哪一天会突然爆发,每个人理论上都可能成为这种“无差别杀人”的受害者。不论是非对错,不分善恶曲直,只是个概率和运气的问题(尽管可能性很小)。 而郑案的传言之一,即特意打摩的到较远的当地“贵族小学”南平实验小学作案,更是加深了生活较优越阶层的恐惧,甚至对弱势群体产生总体性的排斥和对立,而这只能造就恶性循环。如果官民、富穷之间的分裂加深,产生“我们—他们”之间的对立,社会会向更危险的方向发展。要消除这种恐惧,我们不得不问,南平血案发生的原因何在?郑民生是如何从“郑一刀”变为“郑屠刀”的? 让潜在的郑民生们不再恐惧 实际上,这种因个人原因滥杀无辜(弱)者的极端案例(区别于非为政治、宗教目的的恐怖活动),在不少国家都有发生,比如美国有赵承熙式的校园枪击案,日本有宅见的池田小

何兆武:我们老认为国民党是英美走狗,实际国民党学的是苏联

采访 | 马国川 采访时间:2011年9月21日 采访地点:北京 清华大学   “北洋政府和国民党大有不同”   马国川:您是一位世纪老人,见证了中国现代史上的诸多历史事件。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年,您对于中国近代史的最早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   何兆武:我对于北洋政府还有些印象。我出生在北京,那时北京是北洋政府的首都。北洋政府和国民党大有不同。北洋政府学的是西方模式,有总统,有国会。不过那都是形式,实际上是军阀专政,谁的军队占领了北京谁就专政。北洋没有意识形态。那些军阀就只是为了捞钱,顾不过来意识形态,也不干涉学校。不然的话,“五四运动”也搞不起来。我做小学生的时候,都是童子军,童子军军歌唱“哥哥华盛顿,弟弟拿破仑”。 学校教什么,老师讲什么,北洋军阀不管。   到国民党统治的时候,就开始意识形态的统治了。国民党的体制是学苏联共产党的,“以俄为师”。孙中山说过,“不以俄为师,断无成就”。所以,国民党完全是苏联的那一套,大搞意识形态控制。   马国川:那已经是北伐以后的事情了。   何兆武:是啊,学校里每个星期一是“总理纪念周”,第一堂课就是纪念课,纪念孙中山,背“总理遗嘱”,唱“三民主义,吾党所宗,以建民国,以建大同……”。这本来是国民党党歌,后来升格为国歌。这种思想意识的统治,北洋时期没有。   马国川:但是,国民党的思想统治并不那么严密,像鲁迅等反对国民党的人士在社会上大量存在,学校里的思想管制也很宽松。   何兆武:国民党干这事不彻底。国民党虽然强调三民主义,实际上学校里大多数是自由主义,不是三民主义。   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,每个教室墙上挂一个孙中山的像,孙中山像两侧挂对联“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”。有一位老师说要改一下,怎么改?“宋氏尚有一龄,同志仍需努力。”当时传说宋家除了宋霭龄、宋庆龄、宋美龄,还有一个宋妙龄。改后的对联说,同志仍须努力,去追宋妙龄。那时候就能开这种玩笑。如果是解放后,谁要这么说,马上抓起来,劳改去吧。   马国川:在大学里,国民党的思想统治就更不彻底了。在您的口述史《上学记》里就记载了许多大学教授,在课堂上公开反对国民党。这是为什么?   何兆武:主要原因是,国民党没有控制人们的物质生活,所以就留有相当大的自由空间。一个教授不想干,可以走人,想去哪里去哪里。解放后,不行了。   1950年,我有一个老朋友从英国回来,是剑桥大学的

宰杀,就是猪的宿命

 我是一头猪,生于猪场,正值壮年。我天赋异禀,擅观察,有点独立思考的能力。近来,我总感觉猪场的猪数量渐渐地少了,夜深人静时我还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猪的哀鸣。 每天主人也总会从猪场带走一些猪,据听说,这是因为那些猪不听话,影响和谐稳定,要严惩,可我觉得它们似乎也并无过格的举动,于是,我便观察起主人来,果不其然,这让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。 某一天,主人的朋友来访,仆人又从猪场拖出去一头猪,随后,我还听到磨刀的声音,还听到猪的哀鸣的声音。主人与他的朋友谈笑风生,我竖着耳朵听,主人云淡风轻地说:宰杀,就是猪的宿命。 我大骇,围着猪场跑,跟它们喊叫,给他们示警,想让它们警惕人类的举动,以摆脱这被宰杀的命运。哪怕我们合力,冲毁这猪场。总有牺牲者,却也总会再建新世界。 主人看我总是奔跑,总是嘶鸣,笑着说:真是一头偏激的猪!主人的声音被其他猪听到了,它们也都纷纷说:真是一头偏激的猪! 于是,无论我怎么发表演说,我甚至都急得破口大骂了,别的猪也总是无动于衷,我越是这样,它们越是觉得我偏激。以至于后来,我与它们几乎都格格不入了。而猪的数量也仍每天都在减少。 猪场却仍一片岁月静好,那些被拖走的猪,都是罪有应得,这是猪们的主流观点。 而我,只能思考自己的命运了。 我能歌善舞多才多艺,前不久听主人讲,像我这样的猪少见,可送到动物园。这也不错,如果我努力些多卖力表演,大概总能寿终正寝吧。即便主人觉得动物园不适合我,我性能力强悍,大可做一头种猪,我努力地干,大概也总能比同伴们多活几年。说不定还能花团锦簇妻妾成群呢。于是,我想方设法避免主人生出宰杀我的想法,只是,我彻底安静了,猪场中也再无偏激者了。 猪场的猪却仍是每天都在减少。

官场混久了,都是高手

 这天早上,县委组织部刘部长的岳母突然剧烈腹痛,家人赶紧将她送到当地人民医院。 经诊断,刘部长岳母患胆管结石,除胆囊里布满石头外,胆管处也有大量结石,需要马上动手术。 这手术说小也小,说大也大。说小是因为这家医院每年都要做上百例这样的手术,经验丰富。说大,是因为患者年近八旬,肝和肺都有小毛病,手术可能会遇到并发症,当然更重要的是,她是组织部长的岳母。 院长、常务副院长、分管副院长及外科正、副主任等分不同时间来看望老人,均安慰刘部长:“放心,小手术,到时我主刀,保证安然无恙。”刘部长点点头,表示了感谢。老岳母做完该做的检查后,可以进行手术了。刘部长却婉拒了医院各级领导的主刀要求,客气地说:你们都忙,又不是什么大手术,你们有空到手术台前指挥一下就万分感谢了,主刀还是让主治医师李博士来吧,他年轻,又不忙。 刘部长的岳父听了,脸色发黑,将刘部长拉出房间质问。 刘部长叹了口气,说了一段话:“院长是主管卫生副县长的妹夫,尽管头衔多得吓人,但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,让他主刀是与阎王共舞。常务副院长也靠不住,他是在市里医院出了重大医疗事故才被下放的。主管副院长更不用说,上半年就治死两个人,因为他是县长的小舅子,我们费尽心机才将事故压了下来。至于科室正、副主任,后台也是硬得很,专业则一塌糊涂。而李博士,这些年受到许多老专家、老医师的盛赞,收的锦旗能装一大箩筐。他一心钻研业务从来不走上层路线,所以工作二十多年还是主治医师,但他做手术绝对是一流。”最后,刘部长还特别叮嘱:“进了屋,我们还得说是院长主刀,这样妈才安心。” 老岳父握着女婿的手,感激地点了点头。 想起一句话,在泥土下面,黑暗的地方,才能发现金刚钻。 发现常识的非常部分,就是非常之人。 怪不得刘部长能做组织部长。 手术做得异常成功。刘部长岳父私下塞红包给李博士,李博士谢绝了,说医者仁心,不管患者是什么身份,他都一视同仁。 岳父建议刘部长多给李博士这样的业务尖子提拔机会,刘部长却说:“还是维持原样最好,要是真提拔上来,行政及应酬事务一多,光泡在圈子里,业务肯定就荒疏了,要是以后你们有事,我找哪个医生放心呢?” 一席话无比透彻。 官场混久了,都是高手。